男女主角分别是吴俊霖,赵崇山的古代言情小说《风流少爷呆傻妻》,由网络作家“朝歌婉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古代言情《风流少爷呆傻妻》,讲述主角吴俊霖赵崇山的爱恨纠葛,作者“朝歌婉婉”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傻女出阁------------------------------------------,赵府就已经忙开了。 ,廊下的丫鬟婆子们脚步匆匆,手里捧着妆奁、喜服、各色陪嫁,进进出出像走马灯。,混着炮仗的硝烟味,倒真有几分办喜事的热闹。 ,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听说了吗?姑爷是吴家二少爷,就是那个……”一个小丫鬟压低声音,手里绞着红绸子,眼睛往四下瞄了瞄,“那个据说把他爹的最爱鹦鹉丢进池子里的...
傻女出阁------------------------------------------,赵府就已经忙开了。 ,廊下的丫鬟婆子们脚步匆匆,手里捧着妆*、喜服、各色陪嫁,进进出出像走马灯。,混着炮仗的硝烟味,倒真有几分办喜事的热闹。 ,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听说了吗?姑爷是吴家二少爷,就是那个……”一个小丫鬟压低声音,手里绞着红绸子,眼睛往四下瞄了瞄,“那个据说把**的最爱鹦鹉丢进池子里的那个。胡沁什么!”年长些的嬷嬷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那是吴家的事,跟咱们什么相干?仔细你的皮!” ,不敢再吭声,只是眼珠子还在转。——那吴家二少爷
吴俊霖,谁不知道?京城纨绔圈里有名的混世魔王。十五岁就敢跟**叫板,把**新买的明贵鹦鹉连笼子一起丢进荷花池,说是“给娘出气”。,当年她爹在世时官居二品,下嫁到吴家,把丈夫治得服服帖帖,至今连个像样的妾都不敢纳。这样人家的媳妇,是那么好当的? ——。,嫁过去的那位,可是……“都愣着干什么?吉时要误了,仔细你们的腿!”,丫鬟们作鸟兽散。,喜娘正在给新娘子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那张脸生得极好——杏眼桃腮,鼻梁挺秀,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乌压压的青丝铺了满背,被喜娘握在手里,像一匹上好的缎子。若只看这张脸,任谁都要赞一句:好个标致的美人儿。
只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望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却是空的。
没有羞怯,没有期待,没有任何新娘子该有的神采。就像一汪死水,投进石子也泛不起半点涟漪。
“小姐,该穿喜服了。”身边的丫鬟轻声道。
那丫鬟生得不算顶美,但身段极好——腰肢纤细,胸前鼓鼓囊囊,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她低着头,动作轻柔地替小姐整理衣襟,看起来温顺又妥帖。
只是低垂的眼睫下,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
新娘子任她摆弄,一声不吭。
“云朵姑娘,”喜娘笑着凑过来,“你可真是忠心,从小就跟着小姐,如今陪嫁过去,往后就是姑爷的人了……”
这话说得暧昧。云朵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接话,只是把小姐的衣带系得更紧了些。
赵智娴。
这是小姐的名字。
她父亲
赵崇山给取的——智是智慧,娴是娴雅,缺什么补什么。只可惜,这位赵大人的千金从三岁那年起,就再没开口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那年她发了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大夫进进出出,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最后烧是退了,人却成了这个样子。
——穿衣要人伺候,吃饭要人喂,见了人只会傻笑,咿咿呀呀谁也听不懂。偶尔发病,还会又哭又闹,摔东西**,谁也按不住。
严重的时候摔东西也摔不动了。像肌无力一样,走路也需要两个人扶着……
赵大人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偏生养了这么个女儿。
外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当年踩着同僚的尸骨往上爬,损了阴德;有人说他夫人怀孕时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人说,这就是报应。
赵大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像扎了根刺。
这根刺扎了十八年。
如今,总算有人愿意拔了。
“老爷,姑爷家那边来催了。”
赵崇山坐在正厅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他也没喝。
“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管事退下。
厅里静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对旁边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吴家老二……虽然顽劣了些,但到底是正经嫡出。尤氏厉害是厉害,可咱们闺女那个样子,也碍不着她什么眼。吴大人亲口应的,正房的名分给她,往后他想纳多少妾,咱们不管,只一条——”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屏风后面。
屏风后头影影绰绰,一个身影正拿帕子按着眼角。
“只一条,好好待她,别让人欺负了去。”
屏风后的人没应声,只是哭声更大了些。
赵崇山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这是一步什么棋?吴家那个老二,谁家敢把姑娘嫁过去?外头传他跟狐朋狗友喝花酒、赌钱、**,什么混账事没干过?
尤三姐又是个护犊子的,当年她爹活着的时候,谁敢给吴大人送妾?
如今她爹虽去了,余威还在,吴大人至今见了她都绕着走。这样人家的媳妇,搁在谁家不是跳火坑?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把女儿嫁过去。
火坑就火坑吧,反正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火坑。
只要尤氏不把她当眼中钉,只要吴老二不把她往死里打,只要她能安安稳稳活着——这满城的闲言碎语,也就堵住了。
至于吴老二往后纳多少妾、生多少庶子……
赵崇山垂了垂眼。
他
赵崇山的女儿,只要活着,就永远是正房。
这就够了。
“老爷——”外头又传来管事的禀报,“吴家迎亲的轿子到门口了!”
赵崇山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了一下。
“云朵呢?”
“回老爷,一直在小姐身边伺候着。”
“叫她过来。”
云朵被领到
赵崇山面前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慌的。
她在赵府长大,她娘就是赵府的老人,当年在**跟前伺候过。后来**没了,她娘也病死了,她就成了没根儿的浮萍,被拨到小姐院子里当差。
这一当,就是八年。
八年里,她喂小姐吃饭,给小姐梳头,替小姐换洗那些腌臜衣裳,夜里小姐发病,她挨过打、被揪过头发,第二天还得笑着伺候。
有时候她也想,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要伺候这么个傻子?
可这些话她不敢说,只能烂在肚子里。逢年过节,还得跪在小姐跟前磕头,口口声声说“奴婢托小姐的福”。
如今,她终于熬出头了。
陪嫁丫鬟,说得好听是丫鬟,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姑爷的房里人。小姐那个样子,洞房花烛都不一定应付得了,往后……
云朵的心跳得快了几拍。
她低着头,走到
赵崇山跟前跪下。
“奴婢给老爷请安。”
赵崇山打量了她一眼。
这丫头他以前没正眼看过,如今细看,倒也不丑。身段尤其好,比寻常丫鬟出挑些。小姐那个样子,往后吴家那边……有这么个人在身边,也好。
“起来吧。”
云朵站起身,依旧垂着头。
“往后你就是姑爷的人了。”
赵崇山的声音不疾不徐,“到了吴家,好好伺候小姐。小姐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奴婢明白。”
“你是个聪明孩子,”
赵崇山顿了顿,“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小姐是正房,这是谁也改不了的。至于别的……”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到了。
云朵的心又跳了一下。
她跪下去,磕了个头:“奴婢记住了。”
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从赵府一路吹吹打打,穿过了半座京城。
看热闹的人挤满了街道两边。
“赵家嫁闺女啊?嫁谁家?”
“吴家,吴大人家的二少爷。”
“吴老二?那不是个混世魔王吗?谁家姑娘这么倒霉……”
“嘘——小声点!赵家那个姑娘你不知道?”
“哦——是那个啊……”
意味深长的“哦”声,压低的笑声,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花轿里的赵智娴,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那双依旧空洞的眼睛。
云朵跟在轿子边上,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嘴角微微翘了翘。
傻子配混世魔王。
多好。
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争。
那么该争的、该抢的——
自然就落到她手里了。
轿子一路往西,穿过正阳门,拐进吴家所在的槐树胡同。
吴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也挂着大红灯笼,只是那红比起赵府,似乎黯淡了些。
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吴家二少爷,
吴俊霖。
他今天穿了身大红喜服,衬得那张脸愈发英挺——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嘴角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不羁。往那儿一站,倒真像个玉树临风的世家公子。
只是那眼神,太淡了些。
淡得不像是在迎亲。
“来了来了!”
轿子落地,喜娘上前掀轿帘。
一只穿着红绣鞋的脚,慢慢伸了出来。
吴俊霖站在原地,没什么动作。
他本可以不来的。这门亲事,从头到尾都是**定的——什么“赵大人位高权重”,什么“结这门亲对咱们家有好处”,他听了就烦。娶个傻子?行啊,反正他也不想娶什么名门闺秀。娶个傻子正好,往后院一扔,省得将来像他娘管**那样,天天跟他闹。
可**非要他来迎亲。
“做做样子!你赵伯父的面子,你敢不给?”
给,怎么不给。
吴俊霖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随意地往轿门那边一扫——
然后他愣住了。
新娘子已经从轿里出来了。
大红盖头遮着脸,看不见眉眼。可那一截露在外头的脖颈,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身量纤纤,腰肢盈盈一握,站在那儿,竟像一枝带露的海棠。
她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旁边跟家婆子搀扶着,但似乎也没太那么用力。要说能走动也是近一年的事儿。
旁边的丫鬟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她这才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听懂。
那个动作,带着一点茫然的、孩子气的天真。
吴俊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定了定神,抬脚走上前去。
按照规矩,新娘子下轿后,该由新郎牵着红绸,把她引进门。
他把红绸递过去。
新娘子看了那红绸一眼,又抬起头——隔着盖头,他似乎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然后,她伸出手,抓住了红绸的另一端。
那只手很小,很白,指尖微微发颤。
吴俊霖忽然想问一句:你害怕吗?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牵着红绸,一步一步,把她带进了吴府的大门。
身后,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云朵跟在最后,看着那两道红色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洞房花烛。
红烛高烧,满室都是喜庆的颜色。
新娘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大红盖头依旧遮着脸。
云朵站在一旁,心里却有些焦躁。
少爷还没来。
刚才在前头敬酒,那些狐朋狗友哪肯轻易放人?怕是要闹到半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白,比寻常丫鬟白得多。她娘当年在**跟前伺候的时候,就教过她——女孩子家,手是第二张脸。所以她从来不干粗活,只伺候小姐梳洗穿戴。八年下来,这双手养得白**嫩,倒比寻常小户人家的小姐还金贵些。
她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了。
吴俊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酒后的微红,眼神却比白天清明得多。
“少爷。”云朵连忙迎上去,福了一福,“您来了。”
吴俊霖“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她,落在床边的新娘子身上。
“下去吧。”
云朵一愣。
按照规矩,洞房之夜,陪嫁丫鬟是要在旁边伺候的——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万一新娘子不懂事,还得提点着。
可少爷直接让她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垂下眼:“是。”
退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吴俊霖已经走到床边,正伸手去揭那大红盖头。
门关上了。
云朵站在门外,手指绞紧了帕子。
红烛跳了跳。
盖头掀开的瞬间,
吴俊霖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烛光下那张脸,比他想像的还要好看。
眉若远山含黛,目如秋水横波。那双眼睛正望着他,目光清澈见底,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质——也正因为干净,更显得懵懂,像一只刚睁开眼看世界的小兽。
吴俊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很多女人。青楼里的花魁、酒桌上的歌女、同僚府上的姬妾,环肥燕瘦,什么样的都有。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明明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眼神却像个孩子。
半晌,他才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新娘子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那么看着他。
吴俊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成亲了,娶了个傻子。
可这个傻子,漂亮得让他心里发*。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新娘子忽然往后退了退,身子贴到床柱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吴俊霖停下脚步。
“……你怕我?”
新娘子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有茫然,有警惕,还有一点点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往后退了两步,在桌边坐下,“你睡床,我睡这儿。”
新娘子依旧看着他。
他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饮尽。
外头的更鼓敲了三下。
红烛燃了半截。
吴俊霖靠在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新娘子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她才微微动了动。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懵懂。
可那清澈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闪了一下。
第二节 云朵
一
新婚头三天,
吴俊霖都在书房睡。
这事儿传到尤三姐耳朵里,她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顿:
“什么意思?嫌弃人家?”
吴俊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娘,您想多了。人家是大家闺秀,我不得慢慢来?”
尤三姐瞪了他一眼:“大家闺秀?那是个……”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明摆着。
吴俊霖笑了笑,没接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看着那双眼睛,他忽然就不想动了。
后来他让人去打听了——她是真的傻,从小就这样。不是因为不想嫁他而装傻,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傻。
知道这个答案的时候,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第三天傍晚,他喝了点酒。
不多,七八分醉。
回到正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昏昏黄黄的。新娘子已经洗过脸,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坐在床边发呆。云朵正在收拾妆*,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
吴俊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她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衣裳,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烛光映着她的侧脸,柔得像一汪水。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依旧是那样干干净净的。
“今天……还好吗?”他问。
她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忽然有点想笑——他跟个傻子说什么话?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只手很软,很凉,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像是好奇,又像是……
他不知道像什么。
他一把抓住那只手。
她吓了一跳,想往回缩,却被抓得更紧。
“别动。”
她不动了,只是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吴俊霖看着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把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她似乎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
吴俊霖松开手,站起来。
“睡吧。”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啊”。
他回头。
她正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被他吻过的手,神情茫然,像是在想:这是怎么回事?
吴俊霖忽然笑了。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笑。
云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少爷看小姐的眼神不对了。
刚开始那两天,她以为少爷只是新鲜——毕竟小姐那张脸,确实好看。可今天他亲小姐手的时候,那个眼神,她看得真真切切。
那不是新鲜,那是……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不行。
她等这一天等了八年,不能就这么毁了。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姐傻,这是她的优势。可也是她的劣势——万一少爷真喜欢上那张脸,往后……
她咬了咬嘴唇。
得想个办法。
机会来得比她想得快。
那天
吴俊霖在外面喝了酒,回来得比往常晚。云朵在正房门口等着,远远看见他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少爷。”她连忙迎上去,扶住他的胳膊,“您慢点儿。”
吴俊霖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涣散:“小姐呢?”
“小姐已经歇下了。”云朵轻声道,“少爷,您喝了这么多,要不……奴婢扶您去书房歇着?”
吴俊霖没说话。
云朵扶着他往前走,脚下故意一绊。
“哎呀——”
她整个人往他身上倒去,丰满的胸口正好撞在他胳膊上。
吴俊霖扶住她,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抬头,目光盈盈,**三分羞怯、三分关切,还有四分……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奴婢失礼了。”她连忙站直身子,低下头,耳根红透。
吴俊霖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不算惊艳,但身段确实好。腰细,胸大,皮肤白得发光。
他忽然想起,这好像是小姐的陪嫁丫鬟。
通房丫鬟。
“你叫什么?”他问。
“奴婢云朵。”她依旧低着头,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云朵,”他念了一遍,“好名字。”
云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几分醉意,几分打量,还有几分……她看不透的东西。
“少爷,您……”
吴俊霖忽然松开她,往书房走去。
“今儿不用你伺候。”
云朵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明明有反应的。
可他为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
没关系。
日子还长。
接下来半个月,云朵想尽办法往少爷跟前凑。
端茶、送水、递帕子,只要有机会,她就出现。每次都是低着头,红着脸,声音软软的,身段若有若无地擦过他。
可
吴俊霖始终淡淡的。
偶尔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带着点玩味,就是没有她想要的那种热度。
云朵急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吴俊霖那天喝了酒,比平时醉得厉害。
回到正房的时候,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昏昏沉沉的。新娘子已经睡着了,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少爷。”
云朵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您喝点这个吧,解酒的。”
吴俊霖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苦。”
“奴婢放了点黄连,解酒效果好。”云朵轻声道,“少爷,您今天喝得太多了,小姐这边……要不您去书房歇着?”
吴俊霖看着她。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耳根微微泛红。
他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十七了。”
“十七,”他笑了笑,“不小了。”
云朵的心狂跳起来。
她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着他:“少爷……”
吴俊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里,终于有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一夜之后,云朵以为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可少爷对她,依旧是淡淡的。
没有格外亲近,没有格外宠爱,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朵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
她不明白。
明明已经……他怎么还能那么若无其事?
直到有一天,她在花园里碰见少爷。
他正站在池塘边,望着水面发呆。
她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少爷。”
吴俊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淡得像看一片落叶。
“有事?”
云朵的心沉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他眼里,她只是个丫鬟。
永远是丫鬟。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很久。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已经把自己给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办法……
她转头看向旁边床上的小姐。
小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云朵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辛辛苦苦伺候了八年,还不如一个傻子命好。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生下来就是小姐,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嫁人了还是正房?
凭什么她一个傻子,能让少爷那样看着?
云朵咬紧了嘴唇。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得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小姐永远翻不了身的办法。
半个月后,机会来了。
那天少爷又喝了酒。
云朵在厨房里找到一包药——***,原本是厨房婆子拿来药老鼠的。
她把药粉倒进醒酒汤里,搅了搅,端进正房。
“少爷,您喝点汤。”
吴俊霖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怎么又这么苦?”
“加了点解酒的好东西。”云朵轻声道,“少爷,您喝完早点歇着。”
吴俊霖把碗放下,没再喝。
他今晚喝得不算多,脑子还算清醒。
云朵站在一旁,眼睛一直盯着那只碗。
吴俊霖注意到了。
他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她。
“你下去吧。”
云朵一愣:“少爷,您还没喝完……”
“我说,下去。”
云朵咬了咬嘴唇,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
吴俊霖端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从小在尤三姐身边长大,什么手段没见过?
这汤里的味道,不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汤倒进了窗外的花盆里。
然后他躺回椅子上,假装睡着了。
过了很久,门轻轻开了条缝。
云朵探进头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小姐。
她轻轻走进来,走到床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吴俊霖眯着眼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打开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倒进床边的茶杯里,晃了晃,然后端着茶杯,扶起小姐,轻声哄着:
“小姐,喝点水,喝点水再睡……”
小姐迷迷糊糊地张开嘴,把那杯水喝了下去。
云朵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轻轻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
吴俊霖睁开眼睛。
他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小姐,又看了看那只空了的茶杯。
半天,他忽然笑了笑。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第三节 苏醒
赵智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
那一夜,她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很多人,很多事,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雾。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有手在摸她的脸,有笑声、哭声、吵闹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小姐,喝点水,喝点水再睡……”
那个声音很熟悉。
云朵。
对,是云朵。
然后有什么东西灌进嘴里,凉凉的,带着一点苦。
再然后——
头痛。
剧烈的头痛,像有人拿锥子在扎她的太阳穴。
她想叫,叫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只能躺在那里,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剧痛。
痛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死掉。
然后,忽然之间,一切都静了下来。
像是蒙在眼前的雾散了,堵在耳朵里的棉花被拿掉了。
她睁开眼睛。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边睡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所有的事,一点一点,回到了脑子里。
——她叫赵智娴,是
赵崇山的女儿。
——她三岁那年发了场高烧,从此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嫁人了,嫁给一个叫
吴俊霖的人。
——陪嫁丫鬟叫云朵,是跟她一起长大的。
——今天晚上,云朵给她喝了一杯水。
——那杯水的味道,不对。
赵智娴慢慢坐起来。
她看着身边那个男人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舒展,睡得很沉。
吴俊霖。
她的丈夫。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转头看向门口。
门关着,外面一片寂静。
她又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床上的男人,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小,指尖微微发颤。
她慢慢握紧了拳头。
第二天早上,云朵进来伺候的时候,小姐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云朵走过去,脸上挂着温顺的笑,“您醒了?昨儿夜里睡得好吗?”
小姐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是那样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波澜。
云朵心里松了口气。
药效过了,一切如常。
“来,奴婢给您梳头。”她拿起梳子,走到小姐身后,“今儿天气好,一会儿让少爷带您去花园走走……”
镜子里,小姐的脸安安静静的。
云朵一边梳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门口。
少爷今天还没来过。
昨晚那碗汤,他到底喝了没有?
她心里有些忐忑,但又不敢问。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吴俊霖走进来,换了身新衣裳,看起来精神不错。
“少爷。”云朵连忙放下梳子,福了一福。
吴俊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小姐身上。
“醒了?”
小姐看着他,点了点头。
吴俊霖微微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点头。
以前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只是看着,没有反应。
“今天……我带你去花园走走?”他试探着问。
小姐看着他,又点了点头。
吴俊霖心里一动。
他走过去,伸出手。
小姐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里。
她的手很凉,很小,软得像没有骨头。
吴俊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云朵站在后面,看着那两道背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花园里花开得正好。
吴俊霖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下人,见了他们都停下来行礼,然后偷偷打量。
吴俊霖权当没看见。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今天……好像不一样。”
小姐没有回应。
他侧头看她。
她正低着头,看着路边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神情专注得像个小孩子。
吴俊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怎么可能不一样?
她还是那个傻子。
可是……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那杯汤,那个丫鬟,那些鬼鬼祟祟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张安静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她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那个丫鬟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
吴俊霖依旧睡在书房。
赵智娴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今天她故意点了两次头,故意让他牵她的手。
她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他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男人,似乎真的以为她就是个傻子。
她轻轻笑了笑。
很好。
继续装下去。
她要看看,这个府里,到底有多少魑魅魍魉。
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睡着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有人探头进来看了看,然后退出去,门又轻轻关上。
赵智娴依旧闭着眼睛。
云朵。
她知道是云朵。
她嘴角微微翘了翘。
睡吧。
明天,还有明天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