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她把我的碗筷收了说亲戚太多，我穿上外套去了机场》 发表时间: 2026-07-07
舒家餐厅的圆桌已经摆不开了。
除夕夜，窗外的鞭炮声隔着玻璃炸开一层闷响，厨房里抽油烟机轰着，热气从门缝往外挤。八宝鸭、红烧蹄髈、清蒸鲈鱼一盘接一盘端出来，桌上铺着红色塑料桌布，边角被热汤烫得翘起来。
我端着最后一盆砂锅从厨房出来，手背被锅沿烫了一下，指节红了一块。
舒棠正弯腰把碗筷往桌边摆。
她穿着米色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头发用一根珍珠夹别着。结婚三年，她在娘家永远像没出阁的女儿，别人一句“棠棠”，她就笑得肩膀发软。
我把砂锅放到桌上，舒家小姨夸了一句：“砚舟手艺是真不错，这鸡汤一闻就知道熬了好久。”
我还没接话，舒棠伸手把我面前那副碗筷拿了起来。
筷子碰到瓷碗，轻轻一声。
我抬眼看她。
她没看我，只把那只碗叠到旁边空盘上，声音压得不高，却够一桌人听见。
“亲戚太多了，你先去厨房吃吧。”
餐厅里忽然空了一拍。
舒棠的大伯正夹花生米，筷子停在半空。她表姐的儿子抱着饮料瓶，嘴角还沾着橙汁。电视里春晚主持人正笑着说“阖家团圆”，声音亮堂得有点刺耳。
我看着她手里的那双筷子。
那是我下午三点洗出来的。
舒棠可能也知道难看，补了一句：“厨房也有菜，又不是不给你吃。今天人多，别计较这些。”
**宋玉萍从厨房端着蒸虾出来，听见这话，顺势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砚舟啊，你体谅一下。家里老人孩子都在，总不能让客人站着吃吧？”
我看了一圈。
桌上坐着舒棠舅舅、姨妈、表哥表嫂、两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远亲，还有她小姨新带来的男朋友。那男的第一次进舒家门，椅背上搭着羽绒服，面前碗筷摆得端端正正。
我是女婿。
我从早上九点到这儿，洗菜、切肉、贴春联、下楼搬酒，连舒建明给他战友准备的两箱水果都是我扛上来的。
现在我的位置，被一句“亲戚太多”收走了。
我说：“厨房哪儿？”
舒棠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认真。
“就灶台旁边啊，我给你留了小板凳。”
小板凳。
我忽然想笑，没笑出来。
舒棠表姐怕冷场，夹起一块鱼说：“哎呀，都是一家人，坐哪儿吃不是吃。砚舟脾气好，不会往心里去的。”
这句“脾气好”，我听了三年。
婚礼那天，敬酒顺序先敬舒家亲戚，我爸妈排到最后，叫我脾气好。
买房装修，主卧留给舒棠父母午休，书房改成她弟舒望的电竞房，叫我脾气好。
去年除夕，我妈一个人在老家包饺子，给我发来一张糊了的照片，舒棠说她爸血压高，让我留下陪老人，叫我脾气好。
我把围裙从腰上解下来。
油烟味粘在布料上，热得发潮。
舒棠终于抬头，眉心皱了一点：“你干什么？”
我把围裙折好，放到餐边柜上。
“吃饭。”
她松了口气，伸手要把碗往厨房送。
我按住那只碗。
“不是在这儿吃。”
屋里又静了。
宋玉萍脸色沉下来：“大过年的，你别闹。”
我没接她的话，拿起玄关鞋柜上的车钥匙。
舒棠看见我穿外套，才真的急了。她追到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
“程砚舟，你去哪儿？”
我把拉链拉到下巴，门外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春联边角直抖。
“机场。”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除夕夜你去机场干什么？”
我看着她。
“去接我妈。”
那双筷子在她手里轻轻一抖。
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嘴唇动了动。
我妈今天下午三点的电话，她挂的。
我听见她说：“妈，今年真不行，亲戚多，家里坐不开。您别折腾了，改天再来。”
我当时在厨房剁排骨，刀背砸在骨头上，一声一声，没插话。
现在，舒棠把筷子放回鞋柜，声音软了一截。
“**不是说明天再说吗？”
我拉开门。
楼道里的灯白得发冷，年夜饭的香味从每户门缝里冒出来。电梯那头有小孩跑过，手里捏着烟花棒。
除夕夜，窗外的鞭炮声隔着玻璃炸开一层闷响，厨房里抽油烟机轰着，热气从门缝往外挤。八宝鸭、红烧蹄髈、清蒸鲈鱼一盘接一盘端出来，桌上铺着红色塑料桌布，边角被热汤烫得翘起来。
我端着最后一盆砂锅从厨房出来，手背被锅沿烫了一下，指节红了一块。
舒棠正弯腰把碗筷往桌边摆。
她穿着米色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头发用一根珍珠夹别着。结婚三年，她在娘家永远像没出阁的女儿，别人一句“棠棠”，她就笑得肩膀发软。
我把砂锅放到桌上，舒家小姨夸了一句：“砚舟手艺是真不错，这鸡汤一闻就知道熬了好久。”
我还没接话，舒棠伸手把我面前那副碗筷拿了起来。
筷子碰到瓷碗，轻轻一声。
我抬眼看她。
她没看我，只把那只碗叠到旁边空盘上，声音压得不高，却够一桌人听见。
“亲戚太多了，你先去厨房吃吧。”
餐厅里忽然空了一拍。
舒棠的大伯正夹花生米，筷子停在半空。她表姐的儿子抱着饮料瓶，嘴角还沾着橙汁。电视里春晚主持人正笑着说“阖家团圆”，声音亮堂得有点刺耳。
我看着她手里的那双筷子。
那是我下午三点洗出来的。
舒棠可能也知道难看，补了一句：“厨房也有菜，又不是不给你吃。今天人多，别计较这些。”
**宋玉萍从厨房端着蒸虾出来，听见这话，顺势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砚舟啊，你体谅一下。家里老人孩子都在，总不能让客人站着吃吧？”
我看了一圈。
桌上坐着舒棠舅舅、姨妈、表哥表嫂、两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远亲，还有她小姨新带来的男朋友。那男的第一次进舒家门，椅背上搭着羽绒服，面前碗筷摆得端端正正。
我是女婿。
我从早上九点到这儿，洗菜、切肉、贴春联、下楼搬酒，连舒建明给他战友准备的两箱水果都是我扛上来的。
现在我的位置，被一句“亲戚太多”收走了。
我说：“厨房哪儿？”
舒棠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认真。
“就灶台旁边啊，我给你留了小板凳。”
小板凳。
我忽然想笑，没笑出来。
舒棠表姐怕冷场，夹起一块鱼说：“哎呀，都是一家人，坐哪儿吃不是吃。砚舟脾气好，不会往心里去的。”
这句“脾气好”，我听了三年。
婚礼那天，敬酒顺序先敬舒家亲戚，我爸妈排到最后，叫我脾气好。
买房装修，主卧留给舒棠父母午休，书房改成她弟舒望的电竞房，叫我脾气好。
去年除夕，我妈一个人在老家包饺子，给我发来一张糊了的照片，舒棠说她爸血压高，让我留下陪老人，叫我脾气好。
我把围裙从腰上解下来。
油烟味粘在布料上，热得发潮。
舒棠终于抬头，眉心皱了一点：“你干什么？”
我把围裙折好，放到餐边柜上。
“吃饭。”
她松了口气，伸手要把碗往厨房送。
我按住那只碗。
“不是在这儿吃。”
屋里又静了。
宋玉萍脸色沉下来：“大过年的，你别闹。”
我没接她的话，拿起玄关鞋柜上的车钥匙。
舒棠看见我穿外套，才真的急了。她追到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
“程砚舟，你去哪儿？”
我把拉链拉到下巴，门外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春联边角直抖。
“机场。”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除夕夜你去机场干什么？”
我看着她。
“去接我妈。”
那双筷子在她手里轻轻一抖。
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嘴唇动了动。
我妈今天下午三点的电话，她挂的。
我听见她说：“妈，今年真不行，亲戚多，家里坐不开。您别折腾了，改天再来。”
我当时在厨房剁排骨，刀背砸在骨头上，一声一声，没插话。
现在，舒棠把筷子放回鞋柜，声音软了一截。
“**不是说明天再说吗？”
我拉开门。
楼道里的灯白得发冷，年夜饭的香味从每户门缝里冒出来。电梯那头有小孩跑过，手里捏着烟花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