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吉时定在早上七点十八分。
院门外的锣鼓已经响过一轮,抬棺人正在把麻绳往杠子上缠。
我抱着父亲的遗像站在灵堂门口,我妈攥着纸钱站在旁边,不停地朝外面张望。
扶灵的队伍已经排好,亲戚们袖口别着白布。
丈夫谢景人没到,电话先来了。
“言言,小梦航班提前降了,她一个人不安全,我先去接她一下。”
“你们先别起灵,等我十五分钟,我马上就到。”
我妈眼睛通红,听见声音把手里那条孝布又放回门口桌子上。
“我爸今天出殡,你作为女婿不来扶灵,而去接她?”
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别闹,小梦专程飞回来给爸吊唁,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妈手里的纸钱被她攥皱了一角。
我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怀里的遗像。
“七点十八分,准时起灵。”
……
话音刚落,院内的亲戚们表情一僵,小声议论起来。
七婶先忍不住了,从队列里探出半个身子,小声地询问我:
“言言,小景人呢?”
“**没儿子,按规矩女婿得扶灵打头,他没来,这灵谁扶?”
我抱着遗像没动,轻声说了句:“在路上。”
二姨从后面挤过来,扯了扯七婶的袖子,眼睛却瞟着我妈。
“什么在路上?眼看算的时辰就快到了,什么急事还能越过这事儿去?”
“这女婿当得可真有样子,让我们一大帮子人都在这儿等着他。”
我妈把手里那张纸钱攥皱了,纸角陷进她虎口的肉里,她没松开。
大舅站在扶灵队伍最前面,袖口上的白布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他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我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忍住:
“吉时七点十八分,误了吉时对亡人不敬。”
“小景到底来不来?不来我们得另安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