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无灯------------------------------------------。,混着经年不散的霉味,死死裹住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割裂了整片夜空。今夜无月,也无星,浓稠的黑沉沉压下来,像一块捂不透的湿布,盖在
林晚的心上。,脊背紧紧抵着冰冷潮湿的墙面,尽量往床边缩,刻意和身侧熟睡的男人拉开距离。,四肢蛮横地摊开,霸占了大半张床。粗重浑浊的鼾声一下下撞击耳膜,呼吸里裹挟着劣质白酒的灼烧味、常年抽烟沉淀的焦苦味,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呛得她肺腑发闷。,不敢翻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是刚才
陈强翻身时手肘无意撞到的。
林晚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酸胀、委屈、钝痛全部咽进肚子里,一声不吭。。,像墙角阴湿处生长的苔藓,安静、卑微,习惯性退让、隐忍。。,父母重男轻女,家境拮据窘迫。她穿弟弟剩下的旧衣,吃家人挑剩的饭菜,委屈了不许哭,诉求无人倾听。现实里她永远是被忽略、被牺牲的那一个,于是梦境成了她童年唯一的避难所。白日里所有无处安放的不甘与向往,全都藏进深夜的幻梦里,只有在梦里,她不用懂事,不用退让,不用看人脸色。,她迫切想要逃离原生泥沼,仓促选择嫁人,本以为婚姻是救赎,最后才幡然醒悟——她彻底嫁错了人。,自私暴躁,不懂体恤,不懂温柔。五年婚姻,没有依靠,没有温情,只有无休止的争吵、冷暴力,以及全部倾泻在她身上的生活重压。她日复一日做家务、隐忍情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活成了这段婚姻里最透明、最卑微的人。。,流程枯燥重复,领导习惯性打压PUA,同事之间人情凉薄。她性格内向不会争抢,繁琐吃力的工作永远推给她,功劳被人抢占,过错由她承担,日复一日消磨掉她仅存的朝气。
原生家庭、婚姻、工作,三重牢笼封死了她现实所有出口。
现实中的
林晚,一无所有,无处可逃。
唯有梦境,是她穷尽人生,唯一的寄托。
旁人入睡是休憩,她入睡是逃亡。熬过压抑枯燥的白天,入夜入梦,是她每一天唯一的盼头。在梦里,她可以挣脱贫穷、逃离婚姻、摆脱憋屈的工作,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人,过任何她向往的人生。
浓重的困意缓缓漫上来,包裹住疲惫沉重的躯体。
耳边粗粝的鼾声、鼻尖腐朽的霉味、心底层层堆叠的压抑,慢慢虚化、远去。
林晚轻轻阖上眼,意识缓缓沉入温柔的黑暗。
今夜,她心底生出最朴素的渴望——想挣脱卑微的出身,想体验一次生来被偏爱、衣食无忧的人生。
长夜接住了她,梦境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