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监国太子，开局软禁崇祯

**十七年------------------------------------------，从砖缝里、门缝里不断袭来。。 ，他先看到的是帐顶，再往下，是半旧不新的明黄帐幔，边角处压着银丝，绣工精细，但颜色发沉，像是许久没换过了。，脑子里东西太多了。，他明明还在后世，熬夜刷着明末史料和论坛长帖，看到“甲申国难”那几个字时心口还跟着发堵。下一刻，人就已经躺在了这张床上，脑海里硬生生塞进来另一段人生。 。 。。。，像铁钩子似的，一个个挂住了他。，又睁开。 。，这张床，这股冷得人牙酸的穿堂风。，轻而碎，像是软底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随后门帘被轻轻挑开一角，一个小太监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见床上人醒了，脸上先是一喜，紧接着又下意识把脖子一缩。“殿下醒了？”
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试探。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认出人来。
邱致中。
端本宫里伺候的小火者，年纪不大，平时胆子也不大，逢人总先赔笑，活得像根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这样的人在太平年景里不显眼，到了乱世，反而最先学会察言观色。
“什么时辰了？”
朱慈烺一开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嗓子有些哑，少年人的声线还没完全长成，却压得很平，听不出慌乱。
邱致中忙小跑进来，把铜盆放下，又回身去拿布巾。
“回殿下，已经过酉时了。您午后小睡了一阵，奴婢本不敢惊动，只是……”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小心翼翼看了眼朱慈烺的脸色。
“只是什么？”
邱致中低声道：“司礼监那边来过人，说皇爷今日在朝上又发了脾气，内阁几位老爷还是不肯出银子。宫里传话的人来来回回跑了三趟，奴婢怕夜里还要传召您，这才一直守着。”
朱慈烺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到地砖的一瞬间，那股凉意顺着脚心往上蹿，激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铜盆前，看了一眼水面。水里映着一张少年脸，瘦，苍白，眉骨和鼻梁都生得不错，但脸上没多少血色。不是那种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白，是久居深宫、饮食不好又常年忧惧熬出来的白。
这张脸很年轻。
朱慈烺伸手把布巾浸进冷水里，拧了一把，慢慢擦脸。凉水一过，脑子里最后那点混沌也散了。
**十七年，二月下旬。
再过不久，李自成就会兵临北京。
再之后，外城失守，内城惊乱，文官投降，太监献门，**上煤山，皇后自尽，自己这个大明太子也会像条丧家犬一样在乱兵和流民里颠沛，被抓，被杀，死得连个响都没有。
他对这个结局熟。
太熟了。
正因为熟，才知道现在这点时间有多值钱。
每浪费一个时辰，离死就更近一步。
邱致中把布巾接过去，捧上晚膳，神情还有些惴惴。他总觉得今日的太子殿下有点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以往太子醒来，听到宫里和朝上的事，多半要先沉默一阵，有时还会问皇后那边如何、皇爷气消没消。今天却没有。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食案摆上来，邱致中揭开木盖，热气散开一丝，里面是一碗糙米饭，一碟腌萝卜，还有一小盅看不出荤腥的汤。
朱慈烺低头看了一眼。
糙米里掺着包谷，还有些没筛净的碎壳，颜色杂得很。若不是亲眼看见，谁能信这是大明太子的晚膳。
邱致中像是怕他发怒，赶忙解释。
“御膳房那边说近来内库紧，送来的粳米只剩这些了。奴婢问了两句，那边的人还阴阳怪气，说如今别说东宫，连乾清宫那边都在省。”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这种话，本不该他说。
可宫里穷到这个地步，连太子都吃这个，确实有些不像话。
朱慈烺端起碗，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
粗。
还有些硌牙。
他咽下去，又夹了第二口。
邱致中有些发愣。
他原本都准备好挨骂了。太子虽不算骄横，但身份摆在那儿，从前饭食差了，多少会皱眉。可今日，殿下像是根本没把这碗饭当回事，甚至吃得很稳。
“殿下……”
“嗯？”
“这饭，您……能用得下？”
朱慈烺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用不下？”
邱致中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朱慈烺又吃了两口，放下碗。
不是不饿，是不能多吃。突然换了身体，肠胃什么情况还摸不准；再一个，今晚他要做的事，不适合吃得太撑。
邱致中看着那碗只下去小半的饭，心里更慌了。
坏了。
这怕不是气得吃不下。
正想开口圆两句，外头又有脚步声传来，比刚才沉稳得多。人还没进门，邱致中就已经先把腰弯了下去。
门帘掀开，王承恩走了进来。
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年纪不小了，脸瘦，眼窝深，穿得也不算华贵，身上却有股宫里老人特有的稳当劲儿。他是**身边最信重的人之一，平日来东宫，多半是替**传些无关痛*的话，或者看看太子有没有失礼之处。
今天他脸上的神色不太好。
看见朱慈烺已经起身，王承恩先行了礼，嘴上还是那套宫里的规矩话。
“老奴见过殿下。皇爷今日政务烦心，未曾传召殿下，特命老奴来东宫看看。天寒地冷，殿下身子金贵，可别着了风。”
朱慈烺点了点头。
“有劳王伴伴。”
王承恩应了一声，眼角余光扫过食案，看到那碗粗饭，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跟着**太久了，知道如今宫里艰难。可再艰难，也不该让太子吃成这个样子。只是这事说到底不是御膳房的问题，是没钱。
没钱，什么都白搭。
屋里沉了一下，还是王承恩先开了口。
“今儿个朝上，皇爷又问诸臣借饷银。兵部那边说宣府、蓟镇催得急，京营也在闹。皇爷开了口，希望勋戚、文臣各尽忠心，共纾国难……”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苦笑了一声。
“可满朝堂跪了一地，哭穷的一个比一个大声。说自己两袖清风的有，说家中早卖了田产的有，说祖上传下几件古玩也准备变卖的也有。魏阁老站在最前头，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偏偏就是不提银子两个字。皇爷气得摔了三个茶碗，最后还是没借来多少。”
朱慈烺静静听着。
一点也不意外。
魏藻德哭穷，周奎装死，****在**之前最后一刻还在捂自己的钱袋子，这都是史书上写过的，也是后世无数人骂过的。
可亲耳听见，还是让人觉得荒唐。
王承恩大概是憋得狠了，难得在东宫多说了两句。
“皇爷这些日子，夜里常睡不安稳。前两日还说，若****人人肯拿出一点，大明何至如此……唉。”
他这声“唉”里，是真有疲惫。
**勤不勤？
勤。
苦不苦？
苦。
可勤和苦不等于会当皇帝。
朱慈烺心里很清楚，这位便宜父皇不是不想救国，而是已经把整个大明带进了死胡同里。用错了人，杀错了将，信错了话，走到今天，再想靠几句痛心疾首把局面扳回来，晚了。
王承恩说完，见太子还是不言语，只当他心中难受，也不好再说太多，便转了话头。
“皇后娘娘那边还惦记着殿下，让老奴带话，说宫里虽艰难，殿下也要保重身子。皇爷那边……如今心气不顺，殿下这些日子还是少往前头去，免得无端受了牵连。”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
少去**眼前晃。
省得触霉头。
朱慈烺看着王承恩，忽然问了一句。
“王伴伴，京营欠了多少饷？”
王承恩愣了一下。
这问题，太子以前几乎不问。
就算问，也该问皇爷如何、外头流寇到了哪里，不该问得这么直。
他想了想，还是答了。
“细账老奴不知，只知拖欠了有些日子。前头说是三大营、神机营、五军营里头，能领到整饷的没几个。下面那些兵，日子都难。”
“半年？”
王承恩看着朱慈烺，慢慢点头。
“差不多。”
朱慈烺嗯了一声。
半年。
够了。
乱世里，兵认什么？
认粮，认银子，认谁让他活。
皇帝的名分当然大，可一个饿了半年、老婆孩子都快揭不开锅的大头兵，听见“太子”二字会不会跪，不好说；可若有人把白花花的银子砸进他怀里，他多半会先把头磕了。
这是人性，不是道理。
王承恩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觉今日这位太子殿下问话极少，却每一句都不像随口一提。他心里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异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再有心思，又能如何？
外头是李自成，朝里是文武百官，里头是皇爷的性子。谁碰上这局面都得发懵。
想到这儿，他又低声劝了一句。
“殿下，近来外头风声不好，宫里也不太平。您若无事，便在东宫静心读书，万事还有皇爷撑着。”
朱慈烺差点笑出来。
还有皇爷撑着。
再撑一个月，煤山那棵树就得替他撑着了。
他没把话说出来，只道：“孤知道了。”
王承恩又站了一会儿，见太子神色平平，也摸不准这话到底听进去多少，只能告退。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食案上的那碗饭，眉头压得更紧了些。
等他走后，殿里安静下来。
邱致中把门轻轻合上，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也察觉出来了。
太子今天不对劲。
可到底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若硬要说，就是平静得过头了。平日里遇上这种事，哪怕表面不显，眼里多少会有点少年人的烦躁和惶然。今天没有。
像是忽然换了个人，眼睛里那点东西一下子沉下去了。
朱慈烺走到窗边，伸手把窗纸推开一线。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没躲，反而借着这一股风，把脑子里的盘算彻底理了一遍。
现在的局，表面看是李自成兵临城下，实际上是四面都是死路。
第一，**没钱。
没钱就没饷，没饷就没兵心。
第二，**不可能主动把权放出来。
他越到了绝境，越要抓着那点帝王尊严不松手。
第三，文官和勋戚都在装死，甚至有一部分早就打算换门庭了。
**，时间太短。
若按常规走，去劝，去求，去整顿，去练兵，什么都来不及。
所以只能走非常路。
先搞钱。
再拿钱去换兵。
有了兵，才有资格谈别的。
没有兵，太子两个字就是块牌位，摆着好看，真到了抄家灭门的时候，照样一脚踢翻。
至于钱从哪里来——
朱慈烺眼神微微一沉。
这问题，后世史书都替他写好了答案。
周奎。
嘉定伯。
他的外公，**的岳父，周皇后的亲爹。
一个守财奴。
一个在皇帝开口借钱时哭穷装惨，最后却能被李自成从家里拷出几百万两银子的老东西。
既是外戚，又最肥。
既有血亲名分，又最该死。
对现在的朱慈烺来说，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第一刀。
邱致中站在一旁，见太子一直望着窗外不说话，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殿下，夜里风大，要不要奴婢把窗关上？”
“关上做什么。”
朱慈烺回头看他。
“外头冷一点，人清醒。”
邱致中陪着笑，没敢接话。
朱慈烺看着他，忽然问：“东宫里还能调动多少人？”
邱致中一怔。
“啊？”
“护卫，太监，能使唤得动的，都算。”
这回邱致中彻底愣住了。
太子问这个做什么？
东宫虽有卫士，可说到底只是东宫，不是亲军衙门，更不是京营。平日里这些人不过守门巡夜，摆个架子罢了。眼下这节骨眼，谁也不敢担大事。
他想了想，结结巴巴道：“若只说东宫这边，平日当值的卫士六十来人，真要点齐，大概……大概也就这些。其余的，奴婢也不敢说全听使唤。”
朱慈烺点点头。
六十来人。
比他想的还少点。
不过够用了。
第一步，本来也不需要太多人。
“把人都叫到校场去。”
邱致中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现在？”
“现在。”
“殿下，这都入夜了，若没有旨意，贸然集人……”
“你只管去传话，就说孤要见他们。”
邱致中喉头滚了滚，心里越发发虚。
今天的太子，语气不重，话却硬得很。
不是发火那种硬。
是那种早就拿定了主意，旁人插不进嘴的硬。
他不敢再问，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往外跑。跑到门边时，朱慈烺又叫住了他。
“等等。”
邱致中赶忙回头。
“备件厚实些的袍子，再把孤的佩剑取来。”
邱致中眼皮一跳。
佩剑？
太子平日虽也有佩饰，可真正带剑的时候不多。尤其是夜里，更没这个规矩。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多嘴，低头应下，快步去了。
殿门开合间，一股更猛的冷风卷了进来，把案上的灯火吹得晃了几晃。
朱慈烺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那半碗粗饭上。
这是大明太子今晚的晚膳。
再过些日子，城里百官府上照样灯火通明，锅里照样有肉，地下照样埋着银子。穷的是**，苦的是兵，死的是百姓，亡的是天下。
他慢慢把手按在窗棂上，窗外是端本宫的庭院，枯树、宫灯、灰墙，冷风一吹，檐下铜铃发出轻轻一响。
朱慈烺望着那片沉沉夜色，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