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辰宴当天,夫君又一次被他养妹
萧晚柠以私通娼妓为由,告到了官府。
我携着银两赶往府衙时,
萧晚柠正披着萧景渊的锦袍,窝在他怀中哭哭啼啼。
见我进来,她泪眼婆娑地探出头,邀功道:
“
阿沅,他方才竟与别的女子在酒肆同坐饮酒!今**敢与旁人同席,明日便敢私通苟合,我气不过,就禀了官说他狎妓!”
“你看,我帮你守住他了,我厉害不?”
萧景渊无奈地轻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纵容:“傻丫头,那是江南来的商客,谈的是百万两的茶叶生意,如今被你闹黄了,你倒说说,该如何赔我?”
萧晚柠噘着嘴,伸手便去拧他的胳膊:“你还敢怪我?我还不是为了你!”
萧景渊顺势攥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笑意温柔得晃眼。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对人,只觉得满心荒唐。
这般不分轻重、纵容偏爱,早已是常态。
每一次
萧晚柠无端生事、肆意胡闹,他永远都是纵容,永远把我的难堪抛之脑后。
这次我没多说,径直上前缴清罚金。
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
“萧景渊,你既这般疼她纵容她,不如直接给她名分,娶她入府。”
“咱们,和离。”
话音落下,府衙内瞬间陷入死寂。
萧景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猛地松开攥着
萧晚柠的手,几步跨到我面前,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手腕,厉声呵斥:
“沈沅,你又发什么疯?!你要我说几遍,晚柠是我妹妹!”
“她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还是我爹娘临终前托孤于我,让我当亲妹妹的人,我护她疼她是天经地义!你能不能不要再拿你那龌龊的心思揣测我和她!”
萧晚柠见状,立刻从萧景渊身后探出头,泪眼朦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景渊哥哥,你别对
阿沅姐姐这么凶嘛......都怪我不好,要是我没去报官,你们就不会吵架了。”
“
阿沅姐姐,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担心哥哥了,我怕他被别的女人骗了,怕他不要你,不要我......”
她说着,又开始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萧景渊瞬间软了语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怪你,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又冷了几分:“沈沅,给晚柠道歉,这事就翻篇了。和离之事,休要再提,我绝不答应。”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底那点残存的期待,终究一点点碎成了齑粉。
“道歉?”
我轻轻扯了扯唇角,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萧景渊,八年了,从我来侯府,到如今,整整八年,只要发生这种事情,我发点脾气,你就让我道歉,凭什么?”
“刚入府时,我召集下人清点你爹娘留下的财物,她四处说我私吞家产,让我丢尽颜面,你说她年纪小,不懂事。”
“她偷我陪嫁玉佩,反咬一口说我偷了她的东西,再度沦为笑柄时,你说她只是一时贪玩。”
“甚至后来明知我身怀有孕,却骗我喝下一碗红花没了孩子,你也只说她不是故意的。”
“这种事情,这么多年,还少吗?”
我一字一句,平静地诉说着过往的委屈,没有哭闹,没有嘶吼。
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割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恍惚间,我又想起那年江南的雨。
萧景渊披着蓑衣,站在沈家门前,整整等了三天三夜,他说:
“
阿沅,我求你嫁我,我必护你一生,往后后宅,只你一人,我求你与我这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时我是江南沈家嫡女,锦衣玉食,众星捧月。
多少世家子弟踏破门槛求娶,我偏偏信了他的痴心,不顾爹娘反对,嫁给了他。
只身奔赴这陌生的京城。
替他打理侯府中馈,撑起这空荡荡的侯府,陪着他熬过最艰难的日子,也陪着他护着那个所谓的“托孤妹妹”。
“萧景渊,这八年,我为你打理侯府中馈,撑起这日渐萧条的侯府,我忍了一次又一次,让了一次又一次,是不是非要让我捉奸在床你才甘心?”
2
“你简直不可理喻!”
萧景渊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厌恶与不耐,
“沈沅,那些事情,晚柠都解释过了不是故意的,你至于非揪着不放吗?!”
“我警告你,晚柠是我萧景渊认定的妹妹,我会护她一辈子,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提和离这两个字,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彻底浇透。
我看着他,突然就累了。
没再争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许久,久到眼眶发酸,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好,是我胡言乱语,揣测你们。”
我轻声开口,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那些八年委屈,丧子之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闲话。
萧景渊见我服软,神色稍缓。
“安分些,谨记侯府主母应有的本分,至于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
“本就只是个没成形的孽种,没了便没了,往后总会有的。”
我浑身一僵,指尖攥得发白,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不觉得疼。
孽种?
我未能出世的孩儿,在他眼里,竟只是个孽种。
我缓缓抬眼,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
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府衙外走去。
回到靖安侯府,我刚踏入大门,就被
萧晚柠的贴身丫鬟拦住了去路。
那丫鬟仰着下巴,神色傲慢:“夫人,小姐说了,您今日在府衙让侯爷生气,也让小姐受了委屈,您得先去给小姐赔个罪,才能回汀兰院。”
我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让开。”
“奴婢不敢让开,这是小姐的吩咐!”
丫鬟梗着脖子,非但不让路,还上前一步故意撞了我一下。
她的力道不小。
我本就因为连日操劳、心绪不宁,被她一撞,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到了旁边的石桌,一阵钝痛传来。
“夫人,您可别不知好歹,小姐可是侯爷心尖上的人,您若是惹小姐不高兴,侯爷饶不了您!”
“再说了,您一个江南来的外乡人,能坐上侯府主母的位置,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还敢摆架子?”
外乡人?
我想起当年,萧景渊在江南,捧着我最爱的青梅,说我是他心尖上的人。
说江南的烟雨再好,也不及我眉眼半分,说他会让我在京城,也能感受到江南的温暖。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春桃见状,以为我怕了,上前就要推我,嘴里还骂骂咧咧:“夫人,您别给脸不要脸,快去向我们家小姐赔罪!”
就在这时,萧景渊陪着
萧晚柠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萧晚柠立刻眼眶一红,快步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故作担忧道:
“
阿沅姐姐,你没事吧?春桃只是太担心我了,不是故意撞你的,你别生气。”
嘴上说着安抚的话,指尖却暗暗用力,掐了我胳膊一下。
我下意识地甩开她的手,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景渊哥哥,我只是想关心
阿沅姐姐,她怎么就推我呢......我知道,她还在生我的气,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萧景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冲过来,一把将
萧晚柠抱起来,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沅!你闹够了没有?!晚柠好心关心你,你竟然推她?!”
3
“我没有推她。”我语气平静,没有辩解,只是看着他,“是她自己摔倒的。”
“你还敢狡辩!”
萧景渊怒吼一声,满眼失望与不耐,
“沈沅,我看你真是愈发心胸狭隘了!晚柠那么单纯善良,怎么可能故意陷害你?倒是你,满心的龌龊心思,整天想着针对她,如今还敢伤她!”
他早已忘了,当年是谁信誓旦旦,说要护我周全免我受半点委屈。
如今却为一个外人,次次践踏我的尊严。
“来人!把夫人带回汀兰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汀兰院一步!”
“再杖责二十,让她好好反省反省,看看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话音刚落,两个粗壮的婆子就上前,架住我的胳膊,径直朝着汀兰院拖去。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景渊。
看着他怀里哭得楚楚可怜的
萧晚柠,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不见。
杖责落在身上,**辣的疼。
每一下,都像是在撕扯我的皮肉,可我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疼吗?
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杖责结束后,婆子们将我扔在汀兰院的地上,锁上院门,转身离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我缓缓爬到床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彻底的失望,彻底的死心。
我以为,哪怕他不偏爱我,哪怕他偏心
萧晚柠,至少,他会信我一次。
至少,他会记得我们八年的夫妻情分。
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接下来的几日,我被关押在汀兰院,形同囚禁。
下人们见萧景渊冷落我、责罚我,也都狗仗人势,对我百般刁难。
送来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馊的。
平日里的茶水,也常常断供。
身上的杖伤,没有人来打理,渐渐发炎红肿,疼得我整夜无法入眠。
萧晚柠偶尔会来看我。
穿着我曾经的锦袍,戴着我陪嫁的首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刻薄又得意:
“
阿沅姐姐,你看,这又是何必呢?”
“非要跟我争,惹得景渊哥哥生气,到最后,还不是落得这般下场?”
她俯身,指尖轻轻拨弄我肩上的伤处,
力道不重,却足够勾起钻心的疼。
“你看这锦袍,穿在我身上,是不是比你合身多了?还有这玉佩,景渊哥哥说,配我正好。”
我垂着眼,没看她,也没说话。
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再次嵌进掌心,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恨意。
她见我不吭声,笑得更得意:
“姐姐,识相点,主动离开景渊哥哥,我还能让你体面些离开。不然,这汀兰院的苦,你有的受。”
4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可我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委屈落泪,也没有再争辩。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她所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萧晚柠见我不搭理她,扬手就想扇我耳光,
我侧身避开,指尖攥住她的手腕。
“沈沅!你敢反我?”
她挣扎着,眼底满是怨毒。
我猛地松开手,她踉跄摔倒,哭喊着:“景渊哥哥!沈沅打我!”
远处传来萧景渊的脚步声,
他快步走来,一眼就看见摔倒的
萧晚柠。
“怎么了?”他语气急切,
弯腰将她抱起,转头瞪我,满是怒火。
“沈沅!你还敢动手?”
“看来二十杖还没让你反省!”
我没辩解,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萧晚柠窝在他怀里哭:“哥哥,我怕,她是不是要杀了我?”
萧景渊脸色更沉,厉声吩咐下人:
“再锁她三日,不准送水送粮!”
下人应声上前,我却没挣扎,
任由他们重新锁上院门,隔绝所有光亮。
萧景渊抱着
萧晚柠转身就走,连一个回头,都吝啬给予。
我缓缓爬到桌边,摸出藏好的火折子,
火苗跳动,映着我毫无波澜的脸。
而暖阁里,萧景渊正陪着
萧晚柠吃点心。
那点心,是江南的青梅酥,是我曾经最爱的味道,是我亲手教侯府厨房做的。
他亲手拿起一块青梅酥,喂到
萧晚柠嘴边,语气温柔得晃眼:
“慢点吃,不够再让厨房做。”
他早已忘了,这青梅酥,是我最爱的味道,是江南的味道。
过了许久,才漫不经心地想起我。
他皱着眉,对下人吩咐:
“去汀兰院看看,让她过来道歉。”
下人领命而去,没多久,就慌慌张张跑回,
脸色惨白:“侯爷!汀兰院起火了!夫人还在里面!”
萧景渊手中的茶盏瞬间摔碎。
浑身一僵,疯了一般往汀兰院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