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姜姝彤时,又换上了那副虚伪的假笑。
“老爷子说了,嫁进我们霍家,就要做个合格的霍家人。”
“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没什么见识,有些规矩不懂,也正常。”
姜姝彤放下筷子,面带微笑,“婆婆,您说怎么才算合格的霍家人?”
霍湘琴立刻抢着道:“当然是礼仪规矩!你看看你,吃饭连筷子都拿不好,出去不是丢我们霍家的脸吗?”
李月茹也跟着帮腔:“就是,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我们霍家娶媳妇,哪个不是门当户对?”
姜姝彤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大姐说得对,我确实该学学礼仪。”
她转向霍母,眼神清澈。
“不如请婆婆给我找个老师?我记得现在最讲究破四旧,不知道这礼仪课算不算封建残余?”
餐厅里霎时间一片死寂。
霍母脸色剧变,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这年头谁敢提礼仪两个字?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这个乡下丫头,好毒的心思!
霍沉舟突然开了口:“吃饭。”
晚饭后,姜姝彤刚回到房间,霍沉舟就跟了进来。
“你今天的话,很危险。”
姜姝彤把孩子放进婴儿床,转身直视着他。
“危险?比起你大姐明目张胆搞**,我这话算什么危险?”
霍沉舟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去,“你调查霍家?”
“用不着调查。”
姜姝彤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
“这是上个月革委会组织的批斗会,你大****国站在台上,旁边那个戴高帽的是谁?”
霍沉舟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人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纺织厂的老师傅,”姜姝彤的嘴角勾起,“就因为他**弟们行拱手礼,就被打成封建余孽。这事才过去几天,你大姐就敢在家里大张旗鼓提礼仪二字?”
她独自住在西郊小院的那几天,虽然足不出户,但也拜托王妈将大院里近来的事都简单讲过一遍,所以她才能印象这么深。
霍沉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懂得审时度势。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