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整整七天。
姜姝彤抱着怀里偶尔哼唧两声的孩子,透过车窗,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从荒芜的田野到光秃秃的山岗,再到人烟渐密的城镇。
直到第七天的下午,一座古老的城市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是***代的北京城。
灰扑扑的苏式楼房上,用红漆刷着巨大而醒目的标语,街上的行人穿着千篇一律的蓝色或灰色制服。
偶尔有一辆擦得锃亮的**轿车驶过,总能引来路人敬畏又羡慕的目光。
从今天起,她也要踏入那个圈子了。
“到了。”
霍沉舟沉稳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车子放缓了速度驶入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最终在一栋三层的红砖小洋楼前停稳。
姜姝彤定了定神,推开车门。
一股混合着植物清苦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形,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佣人就冲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柚子叶,不由分说就往她和孩子身上拍打。
“去晦气,去晦气……”
老佣人嘴里念念有词。
姜姝彤的脸色沉了下来,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孩子护得更紧了些。
“干什么?”
“这是规矩。”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台阶上方传来。
姜姝彤抬起头。
一个穿着考究的米色毛呢套装的女人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人的眉眼与霍沉舟有三分相似,只是她脸上的那份倨傲,让她显得更加刻薄。
“乡下人不懂,进了我们霍家的门,就得按我们霍家的规矩来。”
霍湘琴的目光像带着钩子,将姜姝彤从头到脚刮了一遍,最后落在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上,轻蔑地撇了撇嘴。
姜姝彤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她几乎想把那把讨厌的柚子叶直接扔回那个女人的脸上。
但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怒气,不安地动了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熟睡的脸庞,终究还是将那口气,生生咽了下去。"